謝英俊:生態屋的建築師(2nd修訂版)

 

 

 

  四川5/12地震,讓許多一般老百姓,重新認識一位社會工作者、一位生態屋的建築師--謝英俊先生。

先生是九年前投入台灣921大地震災後重建的奉獻者,特別是對日月潭邵族部落積極奉獻的事蹟,在四川震災,被中共中央電視台主播石岩松大肆報導,強力推薦 謝 先生的建築理念。認為他對貧困、劫難、及物資匱乏地區的災後重建的建築理念,可供四川災區重建之用。

此項訊息經播出後,立即引起中共中央與四川省委書記的重視,中天新聞也在文茜小妹大的節目中披露,引起我深入瞭解這位生態屋建築師的興趣。

 

謝英俊其人

  出生於台中新社,落戶在新竹的謝英俊先生,畢業於淡江大學建築系,他的建築作品,具有生態與環保特色,曾參加加拿大多倫多大學設計展、威尼斯建築藝術雙年展、深圳城市/建築雙年展、臺北當代藝術館”黏菌城市”展、聯合國最佳人居環境獎決選入圍、遠東建築獎、台灣建築獎台灣、921重建委員會重建貢獻獎…等,證明了他在建築界的地位。  

由於他具有人文精神與反省力,形成他的設計理念:在「可持續發展」的前提下,必須兼顧社會文化、經濟與環境等三項因素。

他認為由於不同地區,其社會文化與經濟條件都不同,合作建房是比較適應於農村地區的各項條件,而開放建築系統則是能達成以上目標的專業作為,如果無法設計出開放系統,前述的任何一項目標都將會是空談。

在他眾多經驗中,最為人樂道的,應是1999年之後,參與台灣921地震災區重建的一段往事。

 

921時的謝英俊

1999年台灣發生921集集大地震,共造成2400多人死亡,近11萬戶房屋全倒或半倒的钜創。大地震後沒幾天,謝英俊就來到了震央附近的日月潭邵族部落訪查,邵族是台灣原住民中人口最少的一個族群,經震災破壞後,造成日月潭的傷害,族人有生計壓力,如果任族人外出工作,這麼少人口數的族群將會解體消亡,故謝英俊建築師、邵族文化發展協會、中研院以及一些友人對外募款,將所得重建經費採以工代賑的方式協力造屋,讓族人可以緩解生計壓力,留在部落,化解族群與文化嚴重的滅絕危機。

謝英俊認為蓋房子是百年大計,要有一百年的眼光,當下他決定從竹東派遣大量工作人員進駐,開始投入邵族家園重建的工作。

災區的重建工作經緯萬端,他不單是生態環保的問題,它還包括非專業者無從參與進去,無從解決的原住民失業和生計壓力,只能坐等補助救濟的人力浪費問題。

由於「專業化」,一般的重建工作只有專業者才得以從事,而災區裡的失業人口絕大部分是非建築專業者,他們的生計該如何解決?故「第三建築工作室」的設計不是只考慮生態環保的問題,也必須儘速緩解非專業者的生計壓力,在這種條件之下,設計出一套非專業者也能參與進來的建屋方法,以同時解決生態環保與勞動者的工作權等問題,而由於每個地區有不同的族群,他們的參與本身也會形成文化多樣性。

因此,謝英俊設計出一種造價低廉但堅固耐用的輕鋼結構房屋,實事求是地解決實際上的生活需求。他知道人類的居住空間其實不需要太多多餘的東西,再將這種多餘東西拿掉之後的建築空間和傳統的原住民家屋比對,居然有驚人的相似處。

這種房屋是環保的綠色建築,配合一整套非常簡單的施工法,讓邵族部落原住民,只要“有手有腳有勞動意願的”,都能參與家園重建。

他到部落裡進行組織失業者、身心障礙者、失學青少年等部落邊緣人,投入重建行列,動員志工超過1萬人次,至今已完成原住民部落約200單元家屋及部落教室重建,僅用市價的四分之一完成一般的家屋重建。(邵族社區的建造不在此列。其建造費更低。)

謝英俊這種考量「可持續發展」的前提下,提出一套解決「社會文化、經濟、環境」的方案,同時在建築技術上做到真正的開放系統(這點在建築業界來說,難度非常高),加以因牽涉到人口數非常少的原住民族的保護,備受國際矚目

  他的災區重建屋,有如下的特色:

1.     採用簡易、易取得、具自然與環保的材料建房,但不失高雅大方。

2.     符合族人原有的生活習慣與空間材質。

3.     屋型千變萬化,但施工簡易、材料環保、及外型美觀的原則不變。

4.     鼓勵社區居民一起協力造屋,這過程不僅是房子的重建,更是人際、文化與經濟紐帶的重建。

 

謝英俊在北京

  2004年夏, 河北省定州市翟城村晏陽初鄉村建設學院與謝英俊合作,建立生態廁所。

2005年春,他在當地成立鄉村建築工作室並開設生態建築班,開始建造生態示範農宅,準備在大陸推廣他的建築理念。

他組織“2005暑期工作營”接受來自清華大學、天津大學、同濟大學等二十多所高校建築專業的40名本科生、碩士生及博士生,參與由自己動手蓋生態示範屋的活動。位於北京郊區一座造價40萬的“豪宅” 是他的代表作之一。此宅係由他所培訓的翟城施工隊包辦了房子的設計、施工、裝修乃至於水暖、化糞池和花園的規劃建設。

該“豪宅”不用鋼筋水泥,如果將它拆了,還能在地上種糧食,用以體現他一貫的環保建屋理念及其與鄉村密切相關的可持續性。

 四川發生地震後,謝英俊在北京的鄉村建築工作室立即與大陸的劉家琨建築工作室、ABBS建築論壇等平臺結盟,成為較早期參與到四川災區重建前期準備中的台灣建築師之一。

 

謝英俊看四川災區

  謝英俊透過網絡報導來瞭解四川災區的現況,他認為這次災區很多在山區,跟台灣921地震很像,台灣大甲溪的河床因為颱風過後泥石的累積,升高了二十幾公尺,一個小時之內攔砂壩被填平;平常的涓涓小溪變成寬闊的大河。這樣的地質變動超出大部分人的想像,並且範圍會很廣。

謝英俊認為:「四川震央附近是少數民族聚居的地方,除生計問題之外,文化與族群聚落的滅絕也是大問題,處理它時需要特別細緻。」

他指出:「如果四川災區的重建施工過程讓災民可以參與,那他們至少有一兩年的工作收入與生活來源,這可以作為他們農業損失的過渡期,而不是讓他們坐等救濟金。」他的構想如下:

1.     自助造屋:組織當地農民自助造屋,以勞動力來彌補資金的不足。

2.     互助換工:將龐大的農村剩餘勞動力與互助換工的優良傳統結合…降低對主流營建市場的依賴,對貨幣的依賴。

3.     簡化構法:讓非專業者皆能參與勞作。

4.     就地取材:用當地有的木材、泥土、秸稈來建房。勞動力的貨幣成本大大降低,而且更為環保、舒適,房屋抗震能力強且冬暖夏涼,所有材料均可回收再利用。

5.     協力造屋:協力造屋的施工隊還能因此形成產業,不必單打獨鬥苦苦尋求打工機會。

6.     環保與可持續性:此二者不僅是房屋的概念,而且是立體的自然與人文環境共建的過程。

他認為「災區重建不僅僅是建築技術問題,更是政治、經濟與文化上面的問題,需要更多更細緻的作為與投入;比方說,在震中附近有許多歷史古跡跟民族文化的痕跡,必須要結合人類學、歷史學、生態學等方方面面的觀點,才有可能比較周全。」

 

謝英俊對四川災區的支援

  謝英俊所提的方案可解決鄉村地區的許多綜合性問題,他長年來,係以金字塔底層的人,作為服務對象,一路走來,十分辛苦,但他仍然對四川災區,伸出援手,包括:

1.     529,謝英俊在其部落格上如是寫道:“鄉村建築工作室將義務為災區營建一批糞尿分離式廁所,經費由工作室籌集,有需要的團體與機構請儘快與我們取得聯繫。”

2.     設計各種各樣的臨時過渡房,基本材料是輕鋼架、竹子、夾板、遮光網、草簾、鋼板、雨布等等,在墻體間填入草料或是泥土,視不同的屋型與功能而定。這些屋型施工簡單、造價低、容易拆裝、可以保暖過冬、材料可以回收再利用,甚至可以使用災區廢墟的材料。放到網路上讓有需要的人下載,同時附有材料說明與施工步驟的演示。

謝英俊知道,對四川災區來說,那是長時間的戰鬥,不僅是家園重建,更包括心理、人際交往、文化紐帶、經濟力量的重建。而他和他的工作室,已經做好長期持續地投入災區重建的準備中。

 

謝英俊Q&A—為您揭開謝英俊的面紗

有人說他是浪漫的中年建築師,他說他命不好,天天帶學生做苦工,但是他所做的事、所蓋的建築,很實際。

《漂亮家居》雜誌記者 陳淑芬 女士,對這位浪漫建築師深感好奇,作了一個深度訪談,茲摘要如下:

Q漂亮家居(以下簡稱漂)︰什麼是建築?

A謝英俊(以下簡稱謝)︰建築就是克服地心引力,可以住在裡邊不受風吹雨打,可以保命。我們帶學生實地操作,就是要同學們摹擬自己是以前住在這邊的人,就手邊撿來的材料搭建,要克服種種如重量、漏水、安全…等問題。房子要自己動手去作,而不是去買,對絕大部分的人來說,也沒有錢買,而且,「買」是人家賣給你、人家決定好的,你只有選擇接不接受、這間或那間,而沒有創造的可能性;自己蓋的話,就隨你的便。協力造屋也是,自己多一點自主性。

Q︰怎麼會一直在做協力造屋這件事?

A︰(笑)因為我們命比較苦,遇到的業主都是這種人,所以都在做這種事。(漂︰可是你願意的話你可以賺很多錢)反正我都很忙,賺錢也沒有機會用。我覺得在這邊勞動很好,很快樂啊。像這位同學一樣,感覺充滿幸福快樂,享受勞動的愉悅,適合去勞改營。(笑)

Q︰什麼是綠建築?

A︰綠建築,是很簡單的原則。盡量使用自然的,不過度加工的材料,竹、木、泥、石。

Q︰建築與美學是什麼?

A︰建築是一種統合性的作為,理性的成分很重,涵蓋面非常廣泛。蓋房子,要在預算內做到,要達到目標,是有目的性的。例如你可以用20萬蓋一棟房子,也可以用1二十萬蓋房子;給好的建築師設計,因為人們認為那是藝術品,所以1設計費10萬,剩下10萬是建造費用。

  建築美學的表現也一樣,有多個面向,不是那麼單一,但現在普遍習於把美學的表達弄得單一,就像認為平整的草皮是漂亮的,單一的東西就是漂亮的。因為書籍、報刊、雜誌上美美的圖片就是那種景象;它們告訴你,那叫做美。

  為什麼「單一的東西就是美」?那觀念是怎麼來的?大部分是由報章雜誌圖片上學來的。它們傳達的訊息非常偏狹,但非常強烈。看看報刊雜誌上安藤忠雄作品的圖片,乾淨、裡面不能有人,那種情境,那種美,好強烈!學什麼?就是學那種東西:草坪齊平,不混長一點雜草,認為那就是美;完全是翻版。

我們對美學的建構,是在一種非常沒有文化意識、沒有社會意識、沒有生活意識,全部砍掉以後剩下的產物。把世界弄得太簡單,美學也變得太單一,那創作還有什麼價值?同樣的,創作與社會、文化、土地脫離,也沒有價值了。

  雜亂,又怎樣?要看怎麼樣的雜亂法,有的雜亂看起來很好。像廢墟一樣的寶藏嚴美不美?菜園美不美?為什麼一定要種花?為什麼種草坪就是高級,種菜就是不高級?菜圃是醜的草坪是漂亮的--這美學到底是怎麼來的?大問題喔。

Q︰設計是什麼?

A︰設計其實是很廣泛的,像Marco寶藏巖作品是設計,也是藝術創作。馬可做的是強度很大的藝術創作,絕不只是表達一個概念,也不是一個裝置,有相當的真實度--完成後,老太太要從上面走下來澆花種菜。若是信口講講,找個人表演、傳達一個概念,那是無意義的。天底下到處都是稀奇的概念,不缺耍嘴皮的。要的是有力量、能傳達強烈生命力的作為。

Q︰常有人提到建築的詩學,講到韻律及次序…

A︰種菜也可以很有韻律呀,為什麼只有種花種草才有韻律?這個韻律多豐富!(注︰指寶藏巖基地)超豐富!很多人的手工的痕跡。(漂︰就像你蓋的房子一樣?)我的也未必完全是這樣,沒有那麼多手工,但是希望愈來愈多的勞動痕跡在裏面。

Q︰為什麼建築的詩學這麼重要?

A︰詩可以用簡單的詞語、隱喻或是境界的引導來表現,未必要形式化,或用華麗、驚世駭俗的語言。非常強烈的形式與語氣會喧賓奪主,讓詩的許多內涵被壓縮掉了。

  建築也一樣,不是要呲牙咧嘴、或是霸氣、或是乾淨得無法容忍一根針掉下去…這樣強烈,才叫美學表現。難道不能用很簡單的話來表達境界?

  任何藝術創作與詩的感覺都是雷同的,因為都必須透過本能的直覺,有它的節奏;建築也是一樣,只是工具題材不同,這只能意會不能言傳(笑)。

  藝術創作不等於概念或觀念的敘述,它像生命體,是活的,可以用各個面向解讀辨識。創作者用直覺、感覺去引導,而解讀的人,可以有各種面向,這個創作才有價值,否則只講一個概念,那幾句話就解決了。內涵,可討論,但非直覺反應。

Q︰你做的事情,這麼多的爭議、誤解、誤讀。你有沒有要說些什麼正確的話?

A︰他們必須再教育(呵呵)。台灣還算很落後,還有很長的路要走、要思考。我們做的東西,台灣人覺得奇怪,而我們也習慣了台灣這邊的人對我們的反應,但老外一看就驚為天人。阮慶嶽說我是西方人,我的思維是很西方的,比較科學,講理性的,可解析的。這我沒有特別去否認。但我還有一個優點,就是我比較能夠看到本地的東西。

  這裡那麼精彩,怎麼是外國人而不是我們自己來做呢?這邊從事設計工作很久的的人,怎麼沒有人下去動手做,還要別人來弄?蠻丟臉的。

Q︰王墨林說你是浪漫的中年建築師…

A︰我是辛苦的、累得要死的。是不是浪漫,我不曉得,但我覺得這是很精彩的東西,要好好把它做一下。(漂︰所以對一般人而言,你是浪漫的)ㄟ,比較不切實際吧。不切實際就是浪漫嗎?這我不曉得。(漂︰但你做的是很實際的東西)對呀。你說馬可浪不浪漫?超浪漫的,但他做的也是很實際的東西。(笑)是不?他的概念是很強,但我覺得這個作品跟他以前的作品比起來,這個的厚度及深度很夠,我看是他最精彩的作品,所以我那一天來看,驚為天人,啊,這個忙絕對要幫到底。

  本來其他人以為Marco這個作品只是一個裝置,如果是裝置表演,就沒有力量,一定要阿媽從上面走下來澆水、種菜、拿來吃到肚子裡頭,這才有意思,很多豐富的內涵才會在這裡面發生:人的關係、與空間的關係、與自然界的關係,包括把這草皮變成菜圃。

歐巴桑很高興來澆水種菜,但是始終猶疑會不會被人家罰錢。以前在這裡種菜是被禁止、要受懲罰的,會被罰18千元呢!雖然她們嘴裡一直唸,但還是來種,因為她們想要種菜啊。

Q︰還好文化局找了馬可來,馬可在這裡做了這件事。

A︰文化局不一定理解啦。能理解就不會是現在這個樣子了(指寶藏巖遇到的困難)。這個東西對文化局、市政府有衝擊,對政策是有挑戰的。如果都沒有挑戰、沒有衝突,為什麼要花錢老遠請人家來?公園處做一做、建管科來拆一拆違建就好啦,為什麼要找藝術家來?能夠接受這算是進步。(漂︰以藝術為名吧?)這是對藝術的誤解,藝術與生活息息相關,不是獨立的。(漂︰但很多人是這樣想啊。)那樣的藝術大概沒有什麼價值。藝術要怎樣都可以啦,但起碼要跟生活息息相關,看馬可做的事情,這才有感動。否則就是冥想(眼睛閉起來就解決的事情),冥想是沒有血沒有肉的,對不?馬可這東西有血有肉啊。

Q:謝英俊是什麼?謝英俊到底在做什麼?

A︰無聊男子(笑)。做工啊,看到沒?裝吊車、打牆壁、做鷹架、釘範本、做木工,這些我都做啊,還要教學生。

建築是一個整體性、統合性的東西。(漂︰所以一位建築師應該要明瞭很多事?)什麼都不懂也一樣可以做很好的建築師,看他選擇什麼樣的方向、做什麼樣的事情而已啦,不是說每一位建築師都要跟我一樣去做工。

Q︰你的工程的底子很厚,10多年…

A10多年實在是很短,專業分工做得好的話,10多年算什麼?10多年累積的東西,可能找一個工匠就解決啦,為什麼一個建築師要花10多年去做工呢?我的經歷使我有自己的思維方式。我碰觸到的角落,別人沒有碰觸到,只能這樣講,就像瞎子摸象,每個人的體驗不同。人家摸象沒有摸到尾巴,我還摸過尾巴。比人家多一點。

Q︰對於《漂亮家居》讀者這樣的普羅大眾。

A︰他們應該來這邊看一看。(漂︰這裡在馬可走了還會保留下來?)想辦法讓它留下來,如果留不下來,表示臺北市政府沒有水準,臺北市離要國際化距離更遠了。

 

參考資料

1.     張釗維<謝英俊:重建就是這代人對未來的想像——汶川震後十日訪>2008/5/21

2.     張釗維<21世紀經濟報導>2008/05/ 24

3.     <謝英俊—把作品群保留在山水明媚的日月潭畔>www.naturehouse.org/Attention/bingjingyouth.htm

4.     <一位台灣建築師的兩岸重建經歷>

http://www.jrj.com  2008-6-8 15:21:30  中國房地產報

5.     <鄉村建築工作室——歡迎參加2006蘭考暑期建築工作營>http://www.abbs.com.cn/bbs/post/viewbid=1&id=8497117&tpg=1&ppg=1&sty=1&age=0#8497117

6.     ABBS.com.cn<謝英俊“永續建築,協力造屋”河北翟城生態示範農宅實驗> 

7.     晨,<鄉村生態建築的理論與實踐>,碩士學位論文

8.     陳淑芬,<浪漫又實際的『動手做』建築師 - 謝英俊>漂亮家居訪問稿

2003.11

 

【附錄】

謝英俊<台灣建築獎  社會服務獎  得獎感言> 

 

大夥兒在帳棚裡熬過寒冬,Ina(邵族對女性長輩的尊稱)手捧祖靈籃(內置祖先衣飾,為邵族祖靈信仰表徵),口中唸著祖先名字,一路走進社區。剛完工的竹屋,還是綠的,竹子剖開後的清香瀰漫在屋裡。經過先生媽(邵族女祭師)的慎重祝禱後,Ina恭敬的將祖靈籃安奉在牆上簡易的台座上,保佑子孫平安。這是三年前,也就是地震半年後,邵族安置社區大體完工,家戶陸續搬進來的景象,接著就是播種祭一系列的祝禱祭典。

這也是自台灣光復漢人湧入日月潭德化社,衝散邵族聚落,再經過大地震劫難後,邵族人感受到族群存續有點希望的一刻,也是讓我們第一次如此真實的感受到自己的「建築專業」「有用」。

在邵族安置社區的營建過程,和幾年來在災區推動的一系列協力造屋工作,始終堅持「永續」的理念與原則:綠建築、社區參與、既要系統化又要多樣化;建立半封閉、自主性的營建體系;婦女以及非專業者接能參與的構造系統;甚至所謂「開放式的營建體系」;建築專業普識化……,讓這些「天大地大」的理念強壓在小小的建築、小小的社區營建過程中。

我曾經在 Dilogue 雜誌上為文「少一點建築(作為),多一點人,多一點祖靈」所謂的少一點建築,是相對於時下流行的華麗、酷炫建築風尚,用最簡易最質樸的建築作為,讓文化、社會、社區意涵能滲透進來,也就是如何將建築「虛化」,讓人、神、天(自然)回復它主角的位置,讓建築成為不只是背景,甚至於被環境吸納掉。

Ina,沒錢就暫時住啦,以後有錢再拆掉,ㄎㄨㄥ斯拉布(鋼筋混凝土造)貼泰魯(馬賽克)……」就這樣一間間竹屋、木板房、泥土屋,用市價1/2的價錢蓋起來,如果沒工作,參加施作,還可以撿回工錢。

說來也諷刺,所謂「前衛」、「先進」的理念,竟然要在「貧困」、「劫難」、「無助」、「匱乏」的狀態下,才有遊刃的空間。其實這也不奇怪,當大家談論「永續」的時候,不也是在各種環境與生存危機的恐怖陰影下立論嗎?眼前繁華豪奢光鮮亮麗的人間相與地獄相距又有多遠?

感謝所有以各種不同方式支援我們的朋友!
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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